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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0 [四川之行]2008-7-16 关于无线电的讨论2008-7-16 关于无线电的讨论 (同行朋友16:00余震震感,我没有感觉到) 地震救灾中发现:现在无线电(电报)已经为人所遗忘,对现代通讯工具高度依赖。但无线电还是有其优势的,需要在应急中启用。另一应急设备卫星传输通话系统费用非常昂贵。 据《广汉县志》记载,民国24年,交通部重庆电信管理局派员来县城黄州馆(今县招待所)内开办电信营业所,经营电报业务。设备有键盘凿孔电报机1部,利用四川省北道电报一、二线,一线做测试和特殊情况使用,一般用二线,以8根通条交叉接线。后因键盘凿孔机操作困难,改置电话单机1部用话传方式收发电报。国内各局局名使用外文。民国期间,黄州馆一直位军队驻地,门卫森严,平常人进出不便;同时电报费用昂贵,仅有军政单位和少数商人使用。从开业至民国38年,日发电报均未超过10份。 1950年,电信营业所被纳入川西邮电管理局管辖,继续营业。每天区报份数仍在10份以下。1951年3月县邮电合并后,迁入今邮电局,仍用北道电报线路和单机话传。业务有较大增长。据1952年统计,年去报份数达3282份。1857年11月,四川邮电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局)调整邮电资费规定。1958年装置人工电报机操作。同年9月24日省局通知,试行国内汉语拼音电报。1963年5月,省局发给汉语拼音局名3本。1964年,省电信工程队对线路进行大修,广汉报改发温江。1971年改装为自动收发电传机。1977年业务量大增,电报线路开始利用长途电话线路抽幻装置和长途载波电路某频率装置收发电报。1983年,广汉县改属德阳市后,原对温江电报改为直对成都。1985年,装置有1-4路载波电报机1部和电传打字机5部,电报线路3条,其中至成都架空明线和载波电路各1条,至航校气象站为架空明线1条。 在邮电系统的人员,或是相关专业的学生,可不可以给我们细致解释一下电报在应急中的信息传递的优势和劣势?
[四川之行]2008-7-15汶川地震一个多月后2008-7-15汶川地震一个多月后 (同行朋友W同学3:56余震震感,17:10余震震感,但我没有感觉到) 1. 了解的基本情况:中央通过航拍和遥感技术来鉴定受灾程度,而不是让地方政府上报。还有就是对于地质情况,开展勘探。19个省市开展对口支援。 2. 常规的规划:从下至上。灾区规划:从上至下,四川陕西甘肃一起做规划。国家发改委1+9规划。市县根据省上的规划再细化。 3. 国开行在灾后重建中资金支持力度非常大,对中央政策跟进很紧。政府非控股投资集团值得关注。 4. 在高坪安置点,一个原来的菜市场改的居住地,现在大部分受灾群众都迁走了,留下仅有几个人。一个大爷见我们到来,就上前来,表达对党中央国务院和地方政府的感谢,述说他的妻子儿子和孙女在北川地震中受难,但他妻子儿子的户口在广汉,问是不是可以按照北川补助标准发放?他的床边,挂着几个毛绒玩具,洗得很干净,忽然间我的眼眶湿润了,物是人非,我们的心真的需要坚强,才能有前行的力量。 5. 我们到了重灾区什邡市,深入到红白镇,陡峭的山坡上石块暴露,有下坠的势态;路面断裂,就像可以漂移的小板块;地震废墟上已经部分清理,不愿离乡背井的乡民开始搭建简易的房子,他们不想离开自己耕种的一方土地;空降兵坚守岗位参与重建,一些兵很年轻,但却有他们同龄人少见的坚毅。 6. 听我的朋友C同学(在清华国情研究中心和发改委小城镇研究中心联合的调研团队)提起板房:汶川,在映秀是全部建好以后在统一分配,避免出现不公现象;漩口希望整体搬迁,所以现在还在等政策,没有建板房,群众住在帐篷里,但帐篷使用时间有限,还有就是夏天很热。在我们去往什邡市红白镇的路上,看到很多的板房,现在空置率很高,具体情况不明。 July 18 [四川之行]零点四十分余震亲历记2008-7-18 零点四十分余震亲历记 12点30分,我躺在床上,开始回忆今天的历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忽然间感觉到自己摸到了卫生间的玻璃,才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隐约感觉到楼上楼下的呼叫和走动、床在晃动,下意识地从床上站起来。在半睡半醒中,我有震感。我打开了灯,开始找鞋子,在屋里兜了几圈。还是躺下了。在半睡半醒中,我安慰自己:笔记本还放在桌子上安然无恙,我在床上应该也会好好的。
琐碎: 1. 晚上姐姐打电话来,问我可不可以早点回去,说她害怕。我问她怕什么,她说不知道,但心感觉到了。我安慰她可能怀孕的时候荷尔蒙分泌会让人有点忧虑,不用担心。她说她的眼皮跳了一天。我问她是哪只眼睛。她说右眼。 2. 晚上看德阳电视台,灾后重建在政府和民间力量支持下逐步展开。 3. 晚上看四川电视台,第一次公开了地震的农行摄像头录像,感受到石如雨下,人左右摇晃摔倒在地,桌子空调位移,摄像头也位移了。2008年5月12日的真实,再次重现了。 4. 早上根本起不来了,感觉很累。这是我来四川5天第一次感觉明显的余震。 5. 恩,10点了,刷牙洗脸洗澡,开始看资料,开始准备写规划初稿。今天希望出太阳,忽然想穿裙子了,想听着音乐悠悠的,吃点水果。 July 15 [四川之行]从北京到成都2008-7-14 1. 一个八旬老人,512地震后到北京的儿子家,今天和我们一个航班回到成都,一切似乎归于平静。 2. 飞机上的午餐,香橙是很青涩的类型,橙肉是淡淡的黄色,到了广汉的沁园宾馆,桌上摆了李子和香橙,都是很青的皮色,吃起来并不酸,淡淡的。 3. 飞机上,在我身旁的女孩说:爸爸三天前就叮嘱我说在飞机上少吃一点,到家就能吃好的。我在飞机上第一次吃了两份饭,因为我想一到受灾区就要开展工作,没有太多吃的。 4. 在机场出口见到了发改局的一位女士,她非常精致,常常的睫毛,水水的唇彩,我想象中大家很简单,但其实地震不会消减四川人对于美的追求。 5. 在火锅桌上,大家喝酒很high,我第一次听说李伯清,第一次听说“买马”,这都是四川味儿。 June 04 苏苏的家 @ SinaDecember 25 给自己送什么礼物?地点:清华公管***办公室 时间:2007年12月24日 说明:办公室有三人,两个苏,恩,一个大S,一个小S。 小S:这是我收到最开心的圣诞礼物了。 大S:是谁给你送的? 小S:自己给自己的。别人怎么知道我最需要什么呢? 小S mm 超级赞! 恩,我作为最了解自己的人,也想给自己送份礼物^_^。 你呢?给自己送什么呢? N久没有更新blog了,前一段时间在校内混迹比较多。 在这里,也祝N久没有联系的朋友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偶想你们了~~~ 苏苏丝绸馆 Ebay店+淘宝店织锦工艺书画在传统丝绸织锦工艺精华的基础上,采用数码织锦技术设计和生产。我们的工艺画选用了上等防蛀防霉不褪色的全真丝材料,保留了丝绸产品独特的闪烁光泽,具有织纹细腻、层次丰富、色彩生动、立体感强的特征。 织锦工艺书画可用于办公和家居装饰、个人收藏或馈赠亲友等,极具观赏和收藏价值。 苏苏丝绸馆Ebay店 http://stores.ebay.com/ChinaBest4U 苏苏丝绸馆淘宝店 http://shop34401177.taobao.com/ 嘿嘿,欢迎大家光临捧场~~~~~~ 请联系店主苏苏: Email:sufangfang@gmail.com MSN:suyanfen0605@hotmail.com April 20 谈论 盼望着,盼望着,叶儿绿了,果汁臭了
引用 盼望着,盼望着,叶儿绿了,果汁臭了 谈论 助产记
引用 助产记 April 18 昨天的昨天的昨天
昨天的昨天,2007年4月16日星期一,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击事件,媒体怀疑凶手是中国学生,今年中国中国留学生的签证是否会受影响呢?今天早上看到新闻说是韩国人,才23岁,不知在他的胸腔中是怎样的怒火! 七旬老人,力学系客座教授、世界知名的以色列籍学者列维·利布雷斯库,在关键时刻挺身堵住了枪眼,为学生争取了宝贵的逃脱时间。昨天,是纳粹大屠杀纪念日,颇为让人感慨。 昨天的昨天的昨天,多少犹太人受难。 和今天的阳光一样明媚的是:我的好友Shuang在415大限的前一天拿到了Cornell大学经济系的offer,赞! April 15 Tea BagAm I like a tea bag
waiting to know, what flavor I am when in hot H2O? Am I like a tea bag
soggy and wet? Am I asking the Lord just how hot it can get? I want to be able
to give out for sure a fragrant aroma that makes folks want more. But that means hot water that hurts my deep pride, that cleans out my life till I'm tired inside, of a fragrant-less life that knows not how to sing-- So dip me in water, but keep hold of the string! April 12 熟女三人行(少儿不宜篇)阿哲、乔亲妈、乔干妈(排名没有特殊意义,仅以来旧馆的时间先后为序)在旧馆一起过着happy的日子,虽然我们分别在考CFA、GRE、博士生考试。
以下是乔亲妈的记事本,sigh,不足为外人道也,且看且乐。
干妈语录: 1、“这是我儿子的妈妈”,这是乔他干妈跟别人介绍乔他亲妈时的惯用语。OH!My God! It sounds we are lesbian! 2、“你长得越来越像乔乔了”,这是干妈最近给亲妈最多的评价,典型的逻辑混乱,因果倒置! 3、那天在外面吃饭。干妈说起有个香港妈妈,给要离家去上大学的儿子三个忠告:一、不要搞同性恋;二、不要跟黑人交往;三、不要闹出人命。干妈想了想,放下筷子,说:第一和第三条,送给乔乔!如果乔乔问什么是同性恋,就告诉他,对爸爸不能比对妈妈好! 4、乔他亲妈问乔他干妈:孔子用英语怎么说?干妈答:Confucius。亲妈无限景仰:哇,你竟然连Confucius都知道啊!干妈不屑一顾:想我阅男人无数,哪能连孔子都没阅过! 5、干妈交际甚广,每每有各国来宾要接见。我等遂敬呼其“主席”。久而久之,她也便当自己是主席了。那天吃完晚宴漫步,西操边已是红花绿柳,一派浪漫。然寒意犹浓。干妈裹了裹身上的长风衣,豪情满怀:“主席从延安归来,春心荡漾!”我等faint。 从上一条,诸位大概看得出来干妈是个花心女萝卜了吧!正如诸君所想像,我等耳边经常充斥着她谈论帅哥的声音。有一回阿哲mm实在是受不了了,抗议道:我从来不认为看得到的男生有哪个帅的!干妈一副讶异的表情:啊?要摸得到吗?
干妈刚才看到我在写这个帖子的时候,一副委屈的样子,比乔乔还楚楚可怜!也许她想说,我不过是在行使言论自由权罢了!
(上文仅属转载,乔亲妈文责自负) March 18 和我一起来运动~~~
2007年3月-6月 运动计划 今天把泳衣、泳镜、健身服、运动鞋都整理齐备,从下周开始实践一下运动计划: 健身:在财智or浩沙健身呢? 游泳:每月游6次?6月开始清华游泳馆就要闭关一年啦,加油游^_^ 护齿:在清华or北医三院洗牙?
这个学期开始的新生活: 1、 不午睡; 2、 下午在西操玩玩; 3、 晚上从旧馆回来的时候,在37#楼下的器材上运动一小会,但感觉臂力锻炼的器材过多,其他不足 March 08 塞宝宝不得不说的故事塞宝宝不得不说的故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是六张无趣的照片: 1、 偶们宿舍破旧的凳子 2、 一个被拍虚了的开瓶器 3、 瓶塞 4、 包着的瓶塞 5、 瓶子 6、 干杯~~~~~~~~ 其实,仅仅是一个平常的女生节,仅仅是想开一瓶司令干白庆祝,仅仅是因为三个mm难以单人用简版开瓶器开酒。 于是乎: 把干白放在凳子上,两个mm把着瓶,一个mm努力拉, 还是不行。 来,裹上一块小手巾, 还是不行。 “好像就一点动静了——” “啊,我要开始用力了——” “恩?怎么这么像生孩子?” 于是乎,一个新版本诞生了; 妇产科医生:S(主刀医生)W(助产医生甲)L(助产医生乙) 照片属于商业秘密 【广告时间:SWL瓶塞angle三人组,专门从事塞宝宝接生工作,特别是简版接生工具的熟练使用,欢迎前来观摩……】 1、 产台:清华女硕宿舍简陋的凳子 2、 生产:原来一个孩子的出生,不仅妈妈需要努力,连我们医生都脚出汗了,sigh 3、 宝宝裸照:经SWL瓶塞angle三人组研究,塞宝宝只能是雌性的 4、 宝宝着衣;我们妇产科的,也学会包裹宝宝了^_^ 5、 妈妈:英姿依然,鼓励瓶妈妈在保质期到之前生产,早生好! 6、 庆祝:矣?我们是不是在和塞宝宝抢奶喝? 苏苏 困困的说 2007年3月8日星期四 凌晨一点 卧谈: L唱到:你是风儿我是沙~~~~~~~~~~~~ W接到:你是瓶儿我是塞~~~~~~~~~~~~ L纳闷:怎么这么快就认我当干妈了? 3分钟之后,S大笑。 L又纳闷:怎么有人反射弧这么长? March 02 Fan Error老大有自己的公司,专门经营笔记本的。
他见了我的X31赞到:mm用机子就是保养好啊。
我乐了:呵呵,我属于优良用户吧。
老大说:懒惰用户,两年多都没有重装过机器。
Sigh,难怪开机慢……
今天很值得blog纪念一下:老大在我的小扁(我的X31小名)风扇里找到了一小团棉絮状的垃圾,这就是Fan Error主因。
小扁健康记录如下:
2005年8月 Fan Error
2006年2月 Fan Error(两次) 在达也的精心照料下,小扁处于壮年期^_^ February 18 大年三十三家12人围着一个圆桌吃年夜饭,
团团圆圆!
和姐姐、表弟一起送奶奶去休息,
路上讲起了前年在上海北京玩的趣事……
给日本的叔叔打了个电话,
拜年!
回家塞着耳朵,
迎接12点的到来——整个小镇一起放烟花,
劈劈啪啪,烟花灿烂,烟雾迷漫……
February 04 投票 陈林参评2006年度金融市长浙江省瑞安市副市长、瑞安农协会长陈林 参评2006年度金融人物·金融市长 投票请登陆中国金融网:
陈林:探索金融支持新农村建设的温州模式
陈林,男,1975年生,原籍安徽。现任浙江省瑞安市副市长兼金融工作委员会主任、瑞安农村合作协会会长。 陈林是一位公共管理学者,也是一位财务金融专家。他2002年6月于中国科技大学、中国科学院科技政策与管理科学研究所获得管理学博士学位,2005年6月于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完成博士后研究,多次赴境外访问、考察和讲学。具有高级会计师职称,中国注册会计师资格。还是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学术委员,中国工合国际委员会委员,中国优选法统筹法与经济数学研究会理事。 陈林曾任国务院直属的首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资产处置审核委员会委员、金融风险研究中心研究员。在中央金融单位历练多年后,2005年4月陈林来到了地处温州金融发展前沿的瑞安市,担任副市长并分管金融工作。
近年来瑞安金融事业持续快速健康发展。截至2006年12月底,瑞安全市金融机构本外币贷款余额达248.52亿元,比年初增加50.88亿元,贷款增量是2005年全年增量2.2倍。与此同时,人民币不良贷款余额1.06亿元,不良贷款率更创新低,仅为0.43%。全年银行业创利9.39亿元,人均利润达80万元。各项金融运行指标处于全省、全国的前列。 不仅如此,在2006年初的中央一号文件和浙江全省农村工作会议的精神指引下,瑞安在农村金融改革、金融支持新农村建设以及新型合作金融等方面也进行了大胆的探索。
陈林认为,缺乏金融合作,农村合作只能是无源之水。农村金融问题与农民组织化,乃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农村金融期待新型主体。 全国首家农民专业合作、供销合作、信用合作“三位一体”的综合性农协——瑞安农村合作协会于2006年3月正式成立,大力展开了以金融为核心的新型合作化事业。《金融时报》于2006年3月30日的报道指出:浙江瑞安首创综合性“农协”,农合行改制在深化。《中国新闻周刊》发现,浙江瑞安正在开创农协的“温州模式”。 著名三农问题专家温铁军认为,瑞安农协的操作路径很具可行性,结构设计又有包容性,预示着农村金融改革和综合改革的重要方向。有关专家指出,根据国际经验以及我国加入WTO的要求,具有相当实力的农村合作组织今后将成为新农村建设的重要载体。 经过将近一年的筹备、试点以及大半年的实际运行,瑞安农协已在实践中初见成效。浙江日报推出整版报道:瑞安农协的乡村合作试验。也有论者称之为“中国式的乡村银行”。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指出,瑞安市在建立‘三位一体’的农村协会、发展农村新型合作经济方面,认真探索、大胆实践,创造了有益的经验。陈林学以致用,博士的作用真正发挥出来了。理论与实际的结合,深入浅出,对历史、对政策的把握,都恰到好处。 浙江省委副书记周国富指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农民是主体。但分散的小块土地上经营的农民很难成为实质性的主体,必须提高农民的组织化程度。这样才能真正破解农业增效、农民增收的难题。(瑞安农协)这种金融、供销、技术等相融合的合作制形式,应该是解决浙江三农发展的一种好的方式,我们要积极地予以研究和倡导。在这个工作中,陈林起了推动作用,是把瑞安深厚的文化底蕴、现代文化和国外先进经验融合在了一起。这是个创新,这是个态势,这个创新态势不是出自一个人,而是来自集体的,是我们整个党委、政府合力在探索,在创新,也是人民群众在创新。 中国经济时报2006年11月28日的报道称“三位一体:为新农村探路”:如果说“温州模式”是改革开放以来温州人的一个壮举,那么,把农民专业合作、供销合作、信用合作等组织联合在一起,组建合作协会,并以此为平台支撑,整合各种资源,充分发挥其综合服务功能,这种被业界称为“三位一体”的新型农村经济模式,更是温州瑞安人在新时期对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进行突破和提升的力作(http://www.cet.com.cn/20061128/GUONEI/200611281.htm)。 文汇报于2006年8月9日载文报道瑞安农协,题为“博士后市长激起蝴蝶效应”(http://whb.news365.com.cn/gnsc/200608/t20060809_1057155.htm)。陈林则应邀在人民网撰文自述挂职感怀说:这句话我恐怕只能同意一半。我的确是一只小小的蝴蝶,但瑞安发端的这种所谓的蝴蝶效应,不是一、两只蝴蝶所为,而是许多干部群众、许多蝴蝶向同一目标飞舞的结果。蝴蝶而成效应,这更是由全国、全省的大气候和温州、瑞安的小气候决定的。在当前的中国政治经济社会生态系统中,特别是在浙江、温州和瑞安这样的先发地区,在党的科学发展观、和谐社会理念以及新农村建设方针的指引下,正在酝酿着一场波澜壮阔的、深刻的变革。我们有幸生逢其时,自当竭己所能,回报师长的培养之恩,组织的知遇之恩,人民的养育之恩。 2006年对于陈林来说是丰收的一年,他于9月获得第二届三农研究创新奖之特别奖,并在年底成为经济观察报所推举的年度人物之一。陈林以及他的事业伙伴们所探索的金融支持新农村建设的温州模式,正在进一步地完善和充实,并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支持。 February 01 父亲的手提箱帕慕克诺贝尔文学奖受奖演说:父亲的手提箱 父亲在去世的两年前给了我一个小手提箱,里面装的是他的作品,手稿和笔记。他装作以前那样轻松玩笑地要我在他走后再看,这个“走”当然是说的是他死了以后。 他说:“翻翻就行了。看看有没有对你有用的东西。或许在我走后你可以挑选一些发表。” 说这话时是在我的书房里。在四面全是书的墙的包围之中,父亲想找个地方放下箱子。他左右徘徊,就仿佛一个想把自己身上的痛苦的负担赶紧卸下去的人。最后,他悄悄地把它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真是个有点尴尬却又难忘的时刻。但随后我们就恢复了常态。平常的轻松,俏皮和嘲讽性情立刻显现出来。我们照例聊了些家长里短,土耳其的政坛丑闻,还有父亲一直没有起色的商业投资,说这些时我们一点都不伤心。 父亲走后,我围着那个箱子转了几天,却碰都没有碰一下。这个小小的黑皮箱子我太熟悉了。父亲旅行的时候总是带着它。有时上班也用它来装文件。我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出差一回来,我就会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都翻出来检查一番,感受一下古龙水和异域的情调。这个箱子就像是一个老朋友,承载我的童年及过去的记忆。可现在我却不能碰它一下,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其中的沉重的内涵。 现在就来说说这沉重的内涵。这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面,坐在桌子面前,完全把自己投入到自己的思想表达中——这正是文学的意义。 我摩挲着父亲的箱子,还是不敢打开它,可我却非常了解那些笔记本上记的是什么。我曾经见过父亲往它们上面写东西。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箱子里的东西了。四十年代的时候,父亲有一个很的图书室。他也曾想当一名伊斯兰诗人,还把瓦雷里的诗译成了土耳其语呢。但他不想过那种在一个穷地方写几首没人看的诗的生活。父亲的父亲——我的祖父——是一个有钱的商人;父亲小时和年轻时过得都是很富足,所以他也没打算要为了文学,为了写作忍受贫穷。他喜欢生活中精致的东西——对此我也深表理解。 当然,让我无法打开父亲箱子的第一条就是我害怕我会看到我不愿意看到的东西。父亲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装作不把它当回事的样子。作为一个写了25年书的人,这一情景实在让我痛心。但我对于父亲没能认真投身文学事业不是生气……我真正的担心是发现父亲是个优秀作家的可能。这正是我不敢开父亲的箱子所担心的。更糟的是我都不敢公开的承认这一点。因为如果从父亲的箱子里拿出来的真是伟大的文学作品,我就必须面对父亲身体里面存在着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因为即便是一把年纪了,我也只希望我父亲就是我父亲而不是一个作家什么的。
作家的秘诀不在于灵感——因为谁也不知道它来自哪里——而是靠固执,耐心。有一句老话——就是用根针挖井——我觉得就说出了作家的概念。在那些老故事中,我最喜欢Ferhat的那份决心,他可以愚公移山似的追求爱情——我非常理解他。在我的小说《我的名字叫红》中,当我写到那个老波斯画家以一种不变的热情长年画着一模一样的马,一笔一画都能倒背如流,闭着眼睛也能画出那些漂亮的骏马。我知道我在谈论写作的职业化,和我自己的生活。如果一个作家讲的是自己的故事——要慢慢的讲,要当它是别人的故事来讲——假如他感觉到这些故事在他心里已经成熟,他就该坐下来,把自己完全交付这一艺术——它已经被赋予了期待。灵感天使(通常经常光顾一些人而对另一些人却不大理睬)喜欢有期待,有信心的人。而正是在一个作者感到最孤独,对自己的努力,梦想及作品的价值最困惑的时候——这时他会认为自己的故事仅仅是自己的故事——天使就是选择在这个时刻给他以故事,图像和梦来帮他描绘出他想象中的世界。回头想想那些我为之奋斗一生的书,我自己都对那些时刻感到惊讶。那些让我如此痴迷沉醉的句子,仿佛根本不是来自我自己的想象,而是冥冥之中的慷慨礼物。 我害怕打开父亲的箱子,看到他的笔记本还因为我知道他忍受不了我在创作过程中经历的艰辛。他不喜欢孤独,而喜欢朋友、人群、沙龙、玩笑和伙伴。可后来我的想法又改变了。这些想法,这些所谓放弃和忍耐才能实现写作梦想的说法,其实是我在自己的写作生活和经历中养成的偏见。不是也有无数才华横溢的作家是在人群中,在家庭生活里,在朋友的陪伴和愉快的闲聊中创作的吗?还有,父亲还在我小时候也曾厌倦了家庭生活的单调,离开我们去了巴黎。在那儿——和许多有名的作家一样——他一个人呆在旅馆的房间里,看自己的笔记。我也知道,那就是现在躺在箱子里的这些笔记。因为在把箱子给我之前的几年间,他陆续地告诉我他那一段时期的生活。他甚至还告诉我我孩提时的种种往事,但却绝口不提他的致命弱点,他的作家梦,还有他在旅馆时的身份等烦人问题。他只是大谈他在在大街上碰过几次萨特,看过些什么书和电影,说起来眉飞色舞,一脸虔诚,就像宣布什么重大新闻似的。我成了作家之后,我一直认为这要部分归功于我有一个大侃世界知名作家远胜于政坛高官和宗教领袖的父亲。所以我必须在这种背景下来读父亲的笔记,同时牢记对他的图书室对我的巨大裨益。我要记着父亲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和我一样就喜欢一个人看书,思考——而并未过多地注意自己的写作水平。 可当我如此热切地注视着这个父亲留给我的箱子时,我还是感觉到我做不到。父亲有时会从一摞书前面的长沙发里站起来,放下手上的书或杂志,恍然若梦,长时间的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每当我看到他脸上一幅与我们开玩笑,找乐子和耍贫嘴大不一样的神情时——也就是他开始内省的迹象——我(尤其是在小时候)就会不安地猜想他又不满意了。如今,许多年过去了,我体会到这种不满其实是成为一个作家的特性。要当一个作家,光有耐心和辛劳是不够的。首先要从人群、同伴、家常琐事,日常生活中逃离出来,然后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我们乞求耐心和希望,以在笔下创造一个深刻的世界。但这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冲动正是推动我们作为的动力。蒙田——一个为内心愉悦而读书,一个只聆听自己的心声而抗拒他人的嘈杂的人,一个和自己的书的对话发展自己的思想以及自己的世界的人——当仁不让地可作为早期现代文学独立作家的先驱。蒙田是父亲经常反复咀嚼的一个作家,也是他一直向我推荐的作家。我喜欢把自己看成是一个作家传统中的一位成员,不管他们是谁,来自世界的那个角落,他们都一无例外的与世隔绝,把自己关起来只跟书呆在一起。真正的文学始于一个把自己和书关起来的人。 一旦把自己关起来,我们很快就发现这其实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孤独。我们有前人的话语为伴。它们在别人的故事里,在别人的书中,我们把它们称作传统。我认为文学是人类在认识自我的追寻中最有价值的宝藏。各种各样的社会,部落,人群变得越来越智慧,丰富,先进,就是因为他们重视自己作家们的话,而且,我们都知道焚书坑儒就意味着黑暗无知的到来。但文学从来都不仅是一个民族的事,那个把自己关起来的作者首先是进入自己意志的旅程,积年之后,就会发现文学的永恒规则;这时他就需要把自己的故事当作他人的故事来讲和把他人的故事说成自己的故事的艺术才能,因为文学就是这样的。但前提是我们通揽别人的故事和书籍。 父亲有一个很好的图书室——总共有1500册藏书——对一个作家来说也足够了。22岁时,我虽然还没读完这些书,可我却对他们却了如指掌——我知道哪本很重要,我知道哪本不重要却容易读,哪本是经典名著,哪本是任何教育都缺少不了的,哪本看完就忘却不乏一些当地历史有趣掌故,以及父亲对哪个法国作家评价甚高。有时,我会远远地注视着这个图书室,想象有一天,在另一个房子里,我能建起自己的图书室,一个更好的图书室——给自己建一个世界。从远处看父亲的图书室,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真实世界的一个小缩影。是一个从伊斯坦布尔我们自己的角落看过去的世界。这个图书室在这方面尤其明显。 父亲的图书主要来自一次又一次到巴黎和美国的旅行,也有从专卖四五十年代外版书的商店和伊斯坦布尔大大小小的书商里淘来的,那些书商我也认识。而我的世界是国内的——民族的——和西方的混合物。七十年代时,我也曾雄心万丈地要打造一个自己的图书室。那时我还没决心成为一个作家——正如我在《伊斯坦布尔》提到过的,那时我意识到自己根本成不了一个画家,但我也不知道我该走哪条路。在我的内心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一种有着强烈希望的欲望促使我去阅读和学习。同是我也觉得生活中好像缺了点什么,好像我没法过的跟别人一样的生活。这种感觉部分跟我看着父亲的图书室是的感觉有联系——生活得距离事务中心很遥远,因为那时我们住在伊斯坦布尔的人都觉得有一种住在乡下的感觉。我的焦虑和些许的失落感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十分清楚自己生活在一个对艺术家丝毫不感兴趣的国家——不论是画家还是作家——这就令他们绝望了。七十年代时,我拿着父亲给我的钱在从伊斯坦布尔的旧书商那里贪婪地购买那些褪色的,灰头土脸的卷角旧书。那些旧书店的可怜情形就像那些书一样深深的打动了我——穷困潦倒的书商们的毫无生气,凌乱不堪。他们在路边,在清真寺的院子里,在歙簌掉土的墙脚下随便摊开自己的家什。 至于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在生活中和在文学上一样,我的基本感觉就是“远离中心”。在这个世界的中心,有一种比我们自己的生活要更丰富,更激动人心的生活,在伊斯坦布尔,在土耳其,到处都有,可我不在其中。今天,我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会和我有同感。同样的,世界文学,也有它的中心,离我也很遥远。其实我脑子里想的是西方而不是世界文学,我们土耳其人不在其中。我父亲的图书室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在图书室的一端,是伊斯坦布尔的书——我们的文学,我们本地的世界,有着无数亲切的细节——而在另一端,是个外来者,西方或是世界文学,一个截然不同的,让我们又痛又爱的世界。阅读、写作,就像是离开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不同的、奇怪的和令人惊异的世界中去找寻安慰。我感觉父亲就是靠读这些小说来逃往西方世界——就像后来我做的一样。或者,在我看来,那时的书就是我们捡起来逃避我们自己的文化的工具,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文化感到如此的失落。 为了充实自己的笔记,父亲赶到巴黎,把自己关起来,然后又带着手稿回土耳其。我看着父亲的箱子,这就是让我坐立不安的源头。在一个房间里写作25年之后,我成了土耳其的作家,当看到父亲把自己的想法紧紧地锁在了箱子里,就像写作是一项秘密工作,要远离社会、国家,和人们的视线。这让我羞愧。这可能是我对父亲不能像我一样认真对待文学而倍感气愤的原因吧。 事实上我就是因为父亲没选择和我一样的生活生气。可他从未和自己的生活过不去,他一辈子都快乐地和朋友亲人在一起。但我自己又有点知道我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妒忌”,后者要准确得多了,而这一点又让我尤其不安。每逢想到这点,我就会轻蔑,恼怒地大声问自己:“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孤独的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吗?或者是与芸芸众生一起,过着或装出过着舒适生活的样子?还是不管幸福与否,都和周围的人事和谐一致,享受生活的同时悄悄地写下来?这些问题实在是太让人烦恼了。谁说幸福是衡量生活的惟一标准的?大众,报纸,每个人都把幸福当作评判生活的重要尺度。这事本身是不是说明其反面也很值得探寻一番?毕竟,父亲也曾多次从家里逃跑——我又能说我对他有多少了解,我对他的焦虑又有多少理解呢? 我第一次打开父亲的箱子时就是受这种情绪影响的。父亲生活中是不是有什么我毫不知情的秘密或是不幸而他只能默默忍受,倾泻在纸上?一打开箱子,旅行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我认出了其中的几本笔记,父亲多年前曾给我看过,但我却从没仔细读过。我现在拿在手里大多数笔记是我们还年轻时父亲到巴黎去做的。我就想读我所崇拜的作家的手记一样急切地想要了解父亲在我那个年级的时候都想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不久我就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最让我不舒服的是我在笔记中时不时能读到作家的腔调。我知道那不是父亲的声音。一点都不真实,至少不属于我认识的我的父亲的声音。在对父亲写作时可能不是他自己的担心之下,还有更深的担忧:害怕内心深处的自己也不真实,害怕在父亲的作品里找不到什么好东西。这又增加了我对父亲受太多作家的影响的忧虑。我年青的时候也为此深受折磨,几乎陷入绝境,差点就放弃我的本性,我的写作欲望,我对生活拷问的习惯。在我当作家的前十年里,我对此倍感焦虑,尽管后来有所摆脱,我还是会担心某天我还得承认自己的失败——就像我在绘画上的努力一样——最终屈服于这种烦躁,放弃小说的创作。 我曾经提到过我关上父亲的箱子时产生的两种情绪: 在外省的被放逐感觉和我自己缺乏真实性的感觉。这当然不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多年来他们就一直在我的阅读、写作当中存在着,我也就一直在研究,发现甚至深化这些各式各样的、出人意料的,既让人精神崩溃也让人情绪高涨的情感和色彩。我的灵魂是早已被混乱,敏感和来自生活中和书本里的稍纵即逝的痛苦所困扰,这些大多来自年轻时的体会。只有当我写书的时候才对真实性的问题(比如《我的名字是红》和《黑书》)和边缘性的生活(比如《雪》和《伊斯坦布尔》)有了更全面的理解。对我来说,做一名作家就是去挖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伤疤,他们是如此的隐秘,有时甚至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还要不辞辛苦地去研究、了解、揭示它们,真正的去拥有这些伤和痛,把他们变成我们的精神和作品中的看得见的部分。 作家谈论的是大家都知道但却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他要去探讨它们,关注他们的成长,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读者们看到的是一个既熟悉而又不可思议的世界。当一个作家经年累月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磨练自己的技艺的时候——他是在创造一个世界——如果他是从揭开自己的秘密伤口开始的话,不管他是否意识到了,他都是对人性赋予了最大的信任。我的信心就来自一个信念即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们也有着和我一样的伤痛的——因而他们会理解我。真正的文学都来自于那份充满童真和希望的信心,就是所有的人都是相像的。但一个作家闭门数十载,就是在用这种姿态宣示一个基本的人性,揭示一个没有中心的世界。 但是从我父亲的箱子和伊斯坦布尔人苍白的生活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个中心,而且离我们很遥远。在我的书中,我曾详细描述这个事实是如何激起过契诃夫式的边缘感受,以及他是怎么从另外一方面引起了我自己的真实性的怀疑。根据经验我知道这个星球上的大部分人都有这种情绪,相对于我,有些人可能还遭受着更为深刻的物质匮乏,没有安全感和堕落感折磨。人类面临的重大难题还是土地缺乏,无家可归和饥饿……但今天的电视和报纸可以比文学更为迅速简洁的报道这些基本问题。而文学最迫切的任务是要讲述并研究人类的基本恐惧:被遗弃在外的恐惧,碌碌无为的恐惧,以及由这些恐惧而衍生的人生毫无价值的恐惧;集体性的耻辱,挫折,渺小,痛苦,敏感和臆想的侮辱、还有民族主义者的煽动和对即将到来的通货膨胀的担心……不论何时我面对这些伤感,烦恼,通常以夸张的语言表达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触及了我内心深处的黑暗。我们曾看过西方社会以外的民族,社会,和国家——我很容易认同他们——常常因为被恐惧折磨得犯一些愚蠢的错误,仅仅是因为害怕受到羞辱和敏感。我也知道西方——我也同样容易认同的一个世界——一些国家和民族对自己的财富,对他们把我们带进了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现代主义有着不一般的自豪,但他们时不时的也由于自我满足干出一些同样愚蠢的事来。 这就意味着我父亲不是惟一把一个有中心的世界看得太重的人。而那促使我们闭门数十年写作的是一个相反的信念;那信念是相信有一天我们的文字会被读到而且被理解,因为世界上的人都是相似的。可从我父亲及我自己的作品来看,似乎是有点过于乐观了,因为里面充满了对被挤在边缘,排斥在世界外围的怒气留下的伤痕。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对西方爱恨交织——现在我也许多方面体会到了。但如果说我认识到了一个基本的真理的话,如果我要为这一乐观主义辩解的话,就是因为我和这位伟大的作家一起经历了对西方的爱恨情仇,一起关注了他在另一方向上建立的另一个世界。 所有献身这一任务的作家都明白这样一个现实:不论远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历经数十载满环希望创建的一个世界最终将转移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去。他将把我们带到一个远离那张我们带着伤感和怒气工作的桌子,到伤感和怒气的另一面,另一个世界。我父亲可能还没到那里吗?就像一块正在形成的大陆,慢慢的从五彩缤纷的薄雾中升起,就像经过长途的海上旅程,终于见到了小岛,这个新世界一直在迷惑着我们。我们就像当年西方的旅行者飘洋过海寻找伊斯坦布尔一样,被雾霭魅惑了。在这个以希望和好奇开始的旅程结束时,一座满是清真寺和尖塔,密密匝匝布满屋舍,街道,山峦,桥梁,斜坡的完整的城市展现在你的面前了。看到它,我们都希望走进去,藏身其中,就像我们读一本书那样。因为感到土气,被排斥,气愤,或是极端孤独,我们坐下来看书,却发现了一个超越这些伤感情绪的全新世界。 我现在的感受和我孩童和青年时期正好相反:对我来说世界的中心就是伊斯坦布尔。这不仅是因为我一辈子都生活在此,而且因为过去33年里,我一直在讲述它的街道,桥梁,居民,购,房舍,清真寺,喷泉,传奇英雄,商店,名人,污点,它的日日夜夜,我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完全接纳了它。当我亲手建成这个世界时,目标就达到了。这个世界存在我的脑海中,它比那个我所生活的世界还要真实。这是因为,在我的世界中,所有的人和物还有建筑都开始相互交流,以一种我不曾预料的方式互动起来,就像是它们不适依赖于我的想象和书,而是独立存在一样。 看着那箱子,我觉得父亲在他写作的那些年里可能也发现了这些乐趣:我不应该对他预先判断。我很感激他。不管怎么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呼来喝去,惩罚不分的平庸父亲,而是一个让我自由选择,对我表示最大限度的尊敬的父亲。我常想,要是我当初偶尔能对父亲谈谈我的想象该多好啊,不管是放肆的还是幼稚的。因为跟我其他朋友的童年不一样,我从来没怕过我的父亲,我有时还认为我之所以能成为一名作家就是因为我父亲当初就想当作家。我必须要一颗容忍心来阅读它——看看他在旅馆房间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正是带着这种希望,我又走到了那个箱子跟前。它还静静地立在父亲放置的地方。我全神贯注地通读了几本手稿和笔记。我父亲写了些什么呢?我记得有一些是巴黎旅馆窗外的景致,几首诗,一些似是而非的观点,分析等等……我写作的时候就像一个出了车祸的人拼命要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害怕会记起太多的可怕场景。在孩提的时,我父母一到吵架的边缘——就是他们相互不说话的时候——爸爸就会打开收音机来调节一下情绪,而音乐就会帮助我们很快地忘掉不愉快。 现在让我来说几句像音乐一样能调节情绪的好话吧。你知道,我们作家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也是最喜欢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写作?我写作是因为内心的冲动,也因为我不能像别人一样做好其他的工作,还因为我想读到像自己一样的人写的书。我写作是因为生所有的人的气,每一个人。我写作是因为我喜欢整天地坐在桌子前面子写东西。我写作是因为只有改变真实的生活来分享经验。我写作是因为我想让其他的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了解到我们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们还将继续生活下去。我写作是因为我喜欢纸张、钢笔和墨水的芬芳。我写作是因为相对其他东西,我更信仰文学,信仰小说艺术。我写作是因为是一种习惯和热情。我写作是因为我害怕被遗忘。我写作是因为我喜欢写作带来的荣耀和乐趣。我写作是因为我享受孤独。也可能我写作是因为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为什么对你们这么的愤怒,对每一个人都这么的愤怒。我写作是因为我喜欢别人读我的故事。我写作是因为我曾经写过一部小说,一篇文章,某一页的开头,我想把它写完。我写作是因为每个人都希望我写下去。我写作是因为我有一个孩子般的执著:要有一个不朽的图书室,书架上还要有自己的书。我写作是因为把生活中的美和丰富转变成文字是一项激动人心的工作。我写作不仅仅是要讲述一个故事,而是要创造一个故事。我写作是因为我希望能逃脱那不祥的预兆,就像在梦里一样我有个地方要去却总也到不了。我写作是因为我从来没让自己快乐过,写作能让我快乐。 在把箱子留在我办公室后一个星期,父亲又来看过我一次;一如既往,他给我买了巧克力(他忘了我都48岁了)。也一如既往,我们聊了些生活,政治和家庭琐事。后来他终于看到他放的箱子被我移动过了。我们就互相看了看,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我没说我打开了箱子,看了里面的内容,相反,我只是把视线移开了。他立刻明白了。就像我明白他明白了一样。就像他明白我明白他明白了一样。但所有的明白就在几秒钟之内明白了。因为父亲是一个快乐,懒散但却对自己有信心的人;他只是照例冲我笑了笑。当他离开时,没忘记把他作为父亲该说的赞扬鼓励之词又重复了一遍。 我也同往日一样,注视着他离开,无比羡慕他的快乐,无忧无虑和处世不惊的脾气。我也记得那天我心里有一小会儿的窃喜让我感到羞耻。那是由我感觉到我可能生活上可能过得不如他舒适的念头引起的。可能我不如他过得快乐,自由自在,但我献身于写作了——你明白……我为自己对父亲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在所有的人中,父亲从来没让我痛苦过——他完全让我自由发展。这些都让我们想到写作和文学是和生活中中心的缺失,和我们的幸福与负疚相联系的。 他说这话不是因为想用好听的来安慰我,或是把这个奖项作为目标来刺激我;他像所有的土耳其父亲那样给自己的儿子以支持,并鼓励我说:“总有一天,你会获得荣誉并成为帕夏!”许多年来,无论何时,他看到我都以同样的话语鼓励我。 我父亲在2002年12月去世了。 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给予我这无尚光荣的奖项的瑞典文学院的同事们和尊敬的来宾们面前,我深切地希望此刻他就在我们中间。(文/ 帕慕克 来源:瑞典文学院官方网站英文稿 翻译/湘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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